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划出半透明的弧线,黑色轿车碾过积水带起细碎水花,缓缓停进车道。岗亭顶灯的光晕被雨幕揉碎,在司机侧脸上投下细碎光斑——是个穿灰夹克的中年男人,左手无名指戴着磨损严重的银戒。
"师傅,扫码缴费。"我指了指岗亭外的二维码。司机摸手机时碰落了扶手箱里的文件袋,几张A4纸滑到油门踏板下,副驾上的男孩突然惊醒,揉着眼睛喊"爸爸我们到了吗"。
扫码枪红光扫过手机屏幕时,后座传来布料摩擦声。裹着蓝印花布毯的老妇人支起身子,银发被车窗漏进的风吹得颤动,她布满老年斑的手按在车窗按钮上,玻璃又降下两指宽。
"小伙子,"老人的声音像浸了水的棉絮,"能帮我们指个路吗?儿子说跟着导航走。"我隔着车窗问:"你们要去哪儿?"后座传来司机的声音:"加油站。"我指向右侧岔道:"下个路口右转,第二个红绿灯路口左转,顺着柏油路开八百米,右手边有座亮着黄灯的加油站。"
缴费成功的提示音与岗亭外骤急的雨声重叠,电子屏跳出绿色的"缴费成功"。司机点点头:"谢了啊师傅。"后视镜里映出老妇人正把毯子往男孩身上拢了拢,那孩子趴在她腿上又睡着了。
栏杆升起时溅起一串水珠,车尾灯在雨幕里拖出两道红痕。我望着逐渐模糊的光点,岗亭顶灯在积水里投下的光斑被雨点打碎,像撒了一地跳动的星星。